毒妃倾城

第10章 傻女儿

如此一来,丞相家大小姐并未身死的消息,只怕藏不住。

顾致远额角青筋突突,柳氏只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好端端的一场戏,连着两次本该都将这丫头置于死地,偏的扔下悬崖她未死,刀悬于头顶,却也不过因为她那几句说到其父亲的心坎里而拖延几番。

两次凶险,她竟都化险为夷!

走前一步,却听顾茗烟闷了哭声,冰凉泛红的指尖都跟着打颤,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,声音轻的好似要被冬日寒风卷走了般:“女儿方才不过只是经过皇榜,便被人追了上来,我瞧着他们腰间都佩了刀,心里害怕才逃了上来。”

说着,稍稍挣开了些顾致远,重新走下台阶,仰头看着顾致远。

“父母生我养我,与我血脉至亲,女儿断不会牵连于父亲的,只求子烟和青州来日能作为长女长子为父亲分忧。”说着便要跪下。

却意料之中的被顾致远给扶住了双手。

她可记得清楚,当年顾致远将她送走,却并未直接杀死,便是希望她占着这嫡女的位置。

到底,顾子烟和顾青洲都并非是他血脉。

如今的顾致远,还是做了和当初一样的决定。

顾茗烟眼泪扑簌簌的落下,顾致远心底自然也有思量,既然如今木已成舟,这女儿是断不能就这么自刎,瞧着她如今哭成个泪人,只当是个丫头,若是细细培养也能操控。

更何况,他纵然喜欢顾子烟,却到底并非是自己亲生。

“这天寒地冻的冻坏了身子该如何,快些拾掇拾掇,随父亲入宫一趟。”顾致远当即话锋一转,为她掸去身上的飞雪和那一抹已然有些染红的白纱。

看着顾致远那丝毫不走心的宽慰。

顾茗烟心底一片冰凉,起身之时,顾致远还弯身为她整理衣裳,而她却只是远远的看着那柳氏,嘴角蓦地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。

天不让她死,她自当为这身子的主人讨回个公道。

柳氏恨得牙痒痒,却还得保持着面上的母慈子孝,泪眼婆娑的走上前来搀她,声音轻柔:“伤的怎么这么重,还不快叫人去找大夫来,这般狼狈如何能入宫。”

顾致远和柳氏四目相对,只将对方的心思看了个透彻。

夫妻两条心,哪里有夫妻的样子。

顾茗烟嘴角一抽,却想到自己要嫁给个倒霉死的七皇子,心里反倒没那么郁卒了。

若是她能越过入宫的这一官,日后冠上个七皇子妃的名头,还不用受男尊女卑的束缚!

反正那七皇子都是个死人了!

她一时高兴,却不料双腿麻木,脚下一滑,便什么都记不清了。

福祸相依,古人诚不欺我也。

……

醒来之时,已然是月上梢头,屋内烛火摇曳欲坠,两扇窗被寒风呼啸着拍打着,发出吱呀啪啪的声响,当真惹人清梦。

背上伤口寒风一吹是麻木,可被这柔软被褥捂上一会儿,便是火辣辣的疼。

想来她也无需入宫,额角突突疼得厉害,她爬起身来,那身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衣裳都没换下来,当即冷下一张脸:“真当姑奶奶是好欺负的。”

瞧着这屋中简陋,哪里是丞相大小姐该住的地方。

不用多想,这主意定然是那柳氏想出来的。

既然杀不了她,不若让她自生自灭,到时候纵然有人想查,也查不出什么。

不过此时夜晚寂静,她本想探探自己空间之中的一方天地,却听头顶上的瓦片发出咔哒一声,连带着窗外长廊恍然闪过一道鬼影。

该死!

她指尖紧攥,屏气凝神不敢言。

“啪嗒——”屋上摇摇欲坠的瓦片赫然从屋檐滑落,砸在地上。

顾茗烟只觉得一道寒气自尾椎攀附上来,当即飞奔出这令人胆寒的院子,嘴里振振有词的念叨:“为什么我一天能遇到两只鬼,非得多幸运就得多倒霉……唔!”

只见一道银光赫然抵在脖颈,顾茗烟当即停下脚步,却只看见眼前一道幽幽的影子空悬着,偏的他手中银刃划开自己脖颈的感觉如此清晰。

“受死……”

“鬼啊!”顾茗烟捧着脸转头就跑!

他他他脚都没沾地!

背后的影子先是微微一愣,旋即闪身追了上去。

顾茗烟脑子里一团乱,更不知道这府中七万八绕的要去哪儿,只看见哪里有光就逃去哪儿,嘴里还不怕死的高喊着有鬼,只叫背后的黑影好不容易近身又离了几分,始终难以下手。

猛然扎进一个怀抱,顾茗烟上下其手的捏着手下的实体,当即一头闷了进去,大喊道:“有鬼啊!”

顾致远方踏入府中,便被这惹出诸多事端的女儿给扑进怀里,险些连在宫中吃的东西都给撞了出来,可瞧着她慌乱的样子,顾致远当即冷下脸来:“派人去搜!究竟是谁在敢在本相的府上装神弄鬼!”

怀里的女儿哭得不成样子,顾致远愈发坐实这丫头年岁尚小,不谙世事。

只怕初遇时的那几分凛冽只是装腔作势。

顾茗烟听见声音也知晓是顾致远,心里咯噔了一声,心里却想着这父亲竟没推开自己,更没责骂,索性皱着脸哭的更狠了些,更歪着脑袋将脖子上的伤口也露了出来。

顾致远瞧见那刀伤,当即冷下脸来:“是何人伤了茗烟?”

“是鬼!他……他脚都不沾地的!”顾茗烟当即捂着脖子哭诉。

虽不知那东西是人是鬼,但那东西既然未伤到自己,倒不如……

“他还说是女儿夺了她家小姐的位置,说……说不定是哪家倾慕七皇子的小姐化作厉鬼找我索命了!”顾茗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害怕的神态半真半假,只叫人分辨不清。

女儿这么傻,倒是容易掌控。

只是顾致远的脸色还是沉了下去,他可一点儿都不傻。

偌大丞相府哪里能轻易的入了贼人,只怕是这柳氏不安分,竟连顾茗烟身上的衣服都未更换,野心不小。

柳氏越是针对顾茗烟,顾致远便越是要护着,哪能让她心愿达成。

当即脸色柔和了几分,顾致远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将她包裹着:“来人,将大小姐送去菡萏院,日后她便是府中的大小姐,未来的七皇子妃,如有怠慢,莫怪本相不饶。”

侍从们眼观鼻鼻观心,再不敢造次。

顾茗烟瞧着顾致远眼底怒火丛生,只拢了拢肩上的斗篷。

柳氏,这次定叫你哑巴吃黄连。

不过转念一想,那若真是个刺客,为何脚不沾地呢?

打了个寒颤,顾茗烟默念着佛祖莫怪,一路神神叨叨的入了菡萏院。

只叫顾致远又信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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